自助漫游Bern列入UNESCO名录的老城

在欧洲，很少有首都像伯尔尼这样紧凑、适合步行、又保存得如此完好。这座瑞士首都坐落在阿勒河一道河湾之内的狭长半岛上，八百多年来，这样的地形塑造了它：城市只能沿着长边生长，于是它以一排排整齐的砂岩房屋、带顶的拱廊，以及沿主街等距设置的喷泉向前延伸。

结果便是一座自中世纪以来几乎未曾改变的老城，而理解它的最好方式就是步行。这里没有任何地方是远的。半天之内，您可以从火车站走到河边，登上大教堂的塔楼，站在爱因斯坦推导狭义相对论的地方，再从对岸的玫瑰园回望整座城市。

以下是一条穿越伯尔尼世界遗产老城的自助路线，顺序正是这些街巷自然引导您前行的方向。

伯尔尼老城为何名列世界遗产

伯尔尼老城于1983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。列入理由并非某一座单独的建筑，而是整体：一份完整留存下来的中世纪城市规划，在1405年大火之后以砂岩重建，并按清晰可辨的阶段向西扩展。

真正特别之处在于它的一致性。街巷走向、拱廊、喷泉与屋脊线，都属于同一场漫长的建筑对话。从头到尾走完老城，实际上就是走过这座城市从十二世纪到十六世纪的成长。

它同时是一座运转中的城市中心，而非被封存的博物馆街区。拱廊里满是商铺，有轨电车从中穿过，瑞士联邦政府就设在它的一端。

出发之前

几点实用提示能让这段步行更愉快。

• 下文路线全长约2.5公里，视停留次数不同需要两到四小时。
• 从车站到河边几乎全程下坡，若以玫瑰园收尾则要再爬一段上坡。
• 部分路段的石板路并不平整，因此舒适的鞋比这段短短的距离所暗示的更重要。
• 下雨时拱廊能让您保持干爽，这让这条路线成为雨天可靠的选择。
• 绝大部分路程免费；只有大教堂塔楼和博物馆需要门票。

起点是伯尔尼火车站，位于老城半岛的西端。

1. 车站广场与圣灵教堂

车站正对面矗立着圣灵教堂，是瑞士十八世纪最重要的新教教堂之一。它朴素克制的内部，是了解宗教改革史的好入口——这段历史对伯尔尼的塑造，不亚于这里的任何一座建筑。

从广场向东，沿施皮塔尔巷前行。您已置身老城的主轴线上，并将沿着它——尽管街名不断更换——一直走到近河之处。

2. 拱廊

多数人首先注意到的，是自己正走在屋檐之下。伯尔尼的拱廊绵延约六公里，是欧洲最长的有顶购物长廊之一。

它们并非现代的便利设施。拱廊源于商人住宅的底层向人行道上方延伸，既创造出有遮蔽的交易空间，又拓宽了可用的街面。留意路面上斜置的地窖门：它们通向拱形地窖，昔日用来储货，如今则是酒吧、剧场与小店。

• 施皮塔尔巷、集市巷与克拉姆巷构成连续的主干段。
• 明斯特巷之类的侧巷更安静，也往往更有气氛。
• 雨天或强烈日照时拱廊最为动人，此时光影的反差最为分明。

3. 监狱塔

在施皮塔尔巷变为集市巷之处，您会从监狱塔下穿过。它在十三世纪标志着城市的西门，后来伯尔尼越过了它，这座塔又改作监狱——名字便由此而来。

它的位置值得留意：每当您从这样一座塔下走过，就是在跨越一道更早的城墙线。伯尔尼的塔楼，是一座不断超越自身的城市留下的化石般的边界。

4. 时钟塔

再往东数百米，便是时钟塔，伯尔尼的钟楼，也是全城被拍摄最多的建筑。

与监狱塔一样，它最初是城门塔，随着伯尔尼向外生长而被留在了城内。塔上的天文钟建于十六世纪，至今仍在运转。每到整点前几分钟，东面会上演一场小小的机械巡游——报晓的公鸡、列队的熊，还有一名弄臣。

请提前四到五分钟抵达，并站在东侧的克拉姆巷一边，才能看清整个过程。表演短促，很容易错过。

钟楼机械结构的导览定期开放，但名额有限，建议提前预订；在依此安排行程之前，请先查看当前的开放时间。

5. 克拉姆巷与爱因斯坦故居

时钟塔以东的克拉姆巷，是伯尔尼最出色的一条街：宽阔、有拱廊，中央还点缀着喷泉。

1903年至1905年，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在克拉姆巷49号租下了二层的一套公寓，当时他正在瑞士专利局担任职员。正是在这里，在后来被称为“奇迹年”的那段时间，他发表了包含狭义相对论在内的论文。这套公寓如今是一座按时代风格陈设的小型博物馆。

从街上看，这栋楼毫不起眼——而这恰恰是重点。爱因斯坦当时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年轻公务员，住在一条普通拱廊之上的一套普通公寓里。

6. 喷泉

主街沿线分布着十一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喷泉，多数由雕塑家汉斯·吉恩于十六世纪创作。它们最初是全城的供水设施；雕塑则是后来添加的，把实用装置变成了城市装饰。

每一尊塑像都承载着寓意，合在一起，构成了一段贯穿全城的道德评注。

• 采林根喷泉——一头披甲的熊，纪念伯尔尼的建城者采林根的贝希托尔德五世。
• 正义喷泉——蒙着双眼的正义女神，立于教皇、皇帝、苏丹与市长的头顶之上。
• 食童喷泉——所谓“食人魔喷泉”，其令人不安的形象数百年来引来种种相互矛盾的解释。
• 参孙喷泉——参孙掰开狮口。
• 摩西喷泉——手持法版的摩西，位于大教堂广场。

喷泉里的水可以直接饮用，整个夏天当地人都会在此接水。

7. 伯尔尼大教堂

从克拉姆巷向南拐入明斯特巷，便来到伯尔尼大教堂。它始建于1421年，直到1893年才最终完工，是瑞士规模最大、最重要的晚期哥特式教堂。

正门上是一组精致的《最后的审判》雕刻，是欧洲少数在宗教改革中大体完好留存下来的同类雕塑群之一——1528年教堂内部被清空时，它幸免于难。

这座塔尖高逾100米，是瑞士最高的教堂尖塔。攀登需走三百多级狭窄的螺旋石阶，登顶后视野涵盖整个老城、阿勒河的河湾，天气晴朗时还能望见地平线上的伯尔尼阿尔卑斯群峰。

如果这段步行您只愿为一样东西付费，那就选塔楼。

8. 大教堂平台

大教堂旁是大教堂平台，一处建在河上挡土墙之上的露台。这是一座安静、有树荫的广场，设有咖啡座，地面画着棋盘，可以垂直俯瞰约三十米之下的阿勒河。

这是全程最适合坐下歇一会儿的地方，也是您第一次真正理解这座城市地形的所在：河流并不在伯尔尼旁边，而是在它下方，三面环绕。

9. 尼德格与阿勒河

继续向东，老城逐渐收窄并向河边下降。这里是伯尔尼最古老的部分——尼德格区，围绕最初城堡的所在地建成。

您可以走下城门桥，这是全城最古老的石桥；也可以选择更高的尼德格桥，视野更好。对岸是熊苑，伯尔尼的熊就生活在河边的开放围栏里——熊是城徽上的动物，也是这座城市名字的由来。

夏天，您会看到当地人顺着阿勒河的水流漂行，这是伯尔尼人由来已久的习惯。河水湍急而冰冷，不宜贸然尝试。

10. 玫瑰园

从桥边爬上玫瑰园大约需要十分钟，这也是全程唯一真正费力的一段。

昔日的墓园如今是一座公共玫瑰花园，从这里可以看到伯尔尼最经典的画面：整座老城铺展在半岛之上，大教堂的尖塔耸立于瓦顶之间，阿勒河环绕其外。傍晚时分的光线最美。

步行至此结束。若不想再走一遍那段坡路，有公交车可以返回市中心。

一段小小的绕行：联邦大厦

若时间充裕，联邦大厦——瑞士联邦政府所在地——就在熊广场以南，距主路线仅两分钟，位于行程起点附近。

大厦后方的露台向南越过河流望向阿尔卑斯山，前方的广场每周有数日开设集市。议会休会期间提供免费导览，但须提前预约。

这段步行需要多久？

这条路线可以有不同的节奏。

• 九十分钟——从车站沿主街走到尼德格桥，中途不停。
• 半天——同样的路线，加上大教堂塔楼、爱因斯坦故居，以及在大教堂平台的一次休息。
• 一整天——再加上联邦大厦、赫尔维蒂广场的一家博物馆，以及一顿从容的午餐。

对初次到访者而言，半天通常最为合适。

最适合步行的季节

伯尔尼四季皆宜，而老城的气质在一年之中变化明显。

春季

玫瑰园自暮春开始绽放，露天座位也随之坐满。街道热闹，却还不至于拥挤。

夏季

拱廊提供荫凉，喷泉被不断使用，河岸则成了这座城市的客厅。这是最繁忙的季节。

秋季

这大概是一年中最适合摄影的光线，低角度的阳光洒在砂岩之上。十一月下旬的洋葱集市，是伯尔尼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动之一。

冬季

寒冷、安静、意境十足。拱廊在此时真正显出价值，孤儿院广场与大教堂广场的圣诞市集则贯穿整个十二月。

实用建议

• 若想拍到没有人群的照片，请尽早出发；九点之前主街相当安静。
• 穿一双能在石板路上连走两小时的鞋。
• 带上水瓶，在喷泉边接水。
• 周日最为安静，但拱廊里的多数商铺都会关门。
• 老城紧凑，但东端有坡；从玫瑰园乘公交返回是合理的选择。
• 塔楼门票请在塔下现场购买，不必围绕某个固定时间安排行程。

适合歇脚的地方

这条路线会经过几处天然的停留点，安排一两次休息会让整段体验好上不少。

• 大教堂平台，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俯瞰河景。
• 熊广场的露天座位，位置中心、人来人往，很适合看人。
• 粮仓地窖，位于粮仓广场之下的拱形旧粮窖。
• 尼德格下方的河畔小径，安静，且几乎总是空无一人。

结语

伯尔尼常被当作苏黎世、因特拉肯与洛桑之间的中转站，也因此在比较中吃亏：它没有湖，没有著名的山，也没有哪一处地标能独自撑起一张明信片。

但它拥有的是整体的连贯。很少有这个年纪的城市能如此完整地保留中世纪的格局，而几乎没有一座能把它作为运转中的市中心、而非被封存的街区保留下来。从车站一路走到河边，从头到尾穿过老城，是理解一座欧洲城市如何真正生长的最清晰方式：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，围绕一条河流，一排砂岩房屋接着一排。

它只需半天，几乎不花钱，也是认识这座瑞士首都最好的开始。